夢想天空

最終章 之二 啟程

給少揚：
       雖然我知道，這樣的事是很蠢的。但是我還是想寫----寫一封給你的信。
        我知道這樣不過是我在自我催眠，寫信給一個不知在何處的人。但是，沒見到你已經有十四天了。心裡堆的話已經快要超載，我怕再見到你的時候，會忘記我現在想跟你說的話。所以……請原諒我。
        在那一切都結束以後，所有人都似乎因為戰爭而疲累了。沒有人再引發衝突，也沒有人想再去戰爭。
        是不是因為之前的事情太可怕呢？我希望是，這樣的話，沒有戰爭的日子一定會持續更久。
        我們持續了很久的慶賀氣氛。我、尼歐、菲妮和夏瑞昂，總是到些隱密不張揚的地方，體會我自己都快忘記的放鬆感覺。已經不會有人要追捕我們了，但是在街上走，我還是反射性地會想遮住自己的臉。看來這習慣改掉還要些時間。
        安迪米恩有時也跟我們在一起，在沒有異常動靜的時候。他說跟我們一起談天的時候，總覺得這樣的日子還比當夢想者輕鬆。但是大家在一起時，總希望你和學姊也在旁邊，想聽學姐說些很難起共鳴的話，或是聽你說你在其他地方的遭遇，我想自己聽再久都不會膩……
        今天，我們大家就要分道揚鑣了。夏瑞昂沒有明確說他的目的，只說要去尋找贖罪的方法。其實他的人並不壞，只是命運造成他的生命有這麼多的曲折吧。我不恨他，我祝福他能夠早日重拾往日的快樂。
        安迪米恩也說要離開了。守律人的工作不能怠慢，不過他似乎有點怕我身上的力量讓我再遇到麻煩。所以他說要是真的遇到危機，請呼喚他。但我不太覺得會遇到，因為在世界的合作氣氛下，恐怕連幻想生物都不會想胡鬧吧。
        菲妮說要跟尼歐一起走。我自然是很驚訝他們兩個什麼時候感情那麼好的，而且我很不放心（尼歐的個性真的讓我不得不對他防備）。但菲妮的意思很堅決，我也只好答應了。但要是下次遇見時發現菲妮受到了什麼傷害，我絕對不饒他。
        大家都有了各自的旅程。我也該回去了。
        回到雨城去。我和你的家鄉。
        沒有下雨的那兒，是什麼樣子呢？我已有很深的期待了。

        今天我到了雷鳴市那裡。真的很不一樣，沒有整天打不完的雷電，那些避雷設備也變成礙事的公共垃圾，現在已經拆得一乾二淨了。
        但是重要的是，城鎮外圍的區域已經開始再建工程了。之前怪獸盤據的地方也有了一些臨時平房，我們之前遇到的那群住在地下教堂的人們，現在終於有了廣大且沒有威脅的生活空間。我真的替他們感到高興。
        我也見到了芙蘿拉。有點意外地，她已經和羅威結婚了。似乎是我們離開後兩個月的事。雖然現在教堂已經不是大家住的地方，但每周還是有幾天會舉行聚會。那段時間的信仰並未因危險解除而消失，反而覺得參加的人更多了。芙蘿拉依然在撫慰著大家的心靈，而我也覺得，有點明白她們信仰的意義了。光之女神和闇之女神……
        雖然看到大家的生活改善我很高興，但總是覺得我沒辦法開懷大笑。是不是因為你不在身邊呢……

        我鼓起了很多勇氣，璟依她還盯了我好一陣子，我才終於決定解決這件掛在心底的事。我要去見爸爸。
        羅基他因為我的回來嚇了一大跳，家裡的樣子已跟以前很不一樣了。
        我也很掛心爸爸是否還安好。但是他依然很健康，生活也比以前輕鬆了不少。看見他這樣，我對他的歉疚也少了許多。
        雖然很不想提傷心事，我還是告訴了他，哥哥和妹妹都已去世的消息。我把媽媽給小孩的傳家寶都還給爸爸，希望他能減少一點哀傷，但是他卻希望我留著這些。他說，以前將孩子當作回憶媽媽的工具，已經是錯過一次了。現在，他也不能將這些東西當作孩子的投影。這樣對孩子來說也是不公平的。
        投影……我身邊只有著一把長槍。上面有學姐的回憶……也有著你曾握著它戰鬥的溫度……我將它當作你和學姊的影子……是不是錯的呢？
        我跟他說了我的夢想，他居然沒有一點反對，反而鼓勵我去實踐。他說，哥哥以前對他說的話是對的，現在的他在平淡生活中尋找快樂，但我還年輕，不需要被綁著，該勇於活出自己。媽媽在天上看了，也一定會高興的。
        心裡最想做的事……是指我的夢想嗎？
        只是，我現在還有更掛念的事……
        我最想做的，就是找到你……

        今天，是我在城市的最後一天了。
        天域在今天終於完全離開了城市了。看著真正的太陽照著我們的家園，心中真的是百感交集。離開的那幾小時，整座城像變成觀光勝地似的，不僅本地人在看，我還見到很多觀光客特地前來。看著他們的笑臉，我心中又想起一句你說過的話：「無知也是一種幸福」。
        如果可以的話，我真的很想跟你一起看……我們家鄉的重生……

        這裡是雨城周圍山區的一個秘密深谷。我將學姐的長槍埋了起來。
        我想我藏的位置夠隱密，就算過了幾百年，也不一定會有人找到它的。以學姐的個性，她一定不願一些凡人的手碰到她的武器。這裡的景色很有傲視四周的感覺，在這樣的地方沉睡，學姐應該也能夠安心了吧。
        現在想起來，學姐真的是個很耐人尋味的人。她總是蒙著一層神秘面紗，冷酷地讓我難以參透她心裡的想法。但我還是很懷念她，儘管曾經有些衝突和不愉快，但是最後她與我們同行，我就覺得夠了。她永遠會是我們的同伴。
        現在，最後一件事也結束了。我也該出發了。
        我要到這世界的其他角落去。我想去尋找，去尋找你。
        我想，如果沒有你，我可能很難去體會，這嶄新世界的美好……

        暈著橙色的美麗夕陽，照耀在佈滿蒼翠的美麗山群上，彷彿秋風來臨一般，用滿山楓紅渲染淡淡的憂愁。
        星雁從山道上緩緩走下，踏著平靜的腳步，任由涼風拂過髮際。
        眼中有著搖搖欲墜的晶瑩，她揚起一抹微笑，將眼角擦了乾淨，也將心中淡淡的酸楚拭去。
        山腳下有一輛小車在等候。她拿出鑰匙，打開了幾道加裝的安全鎖。
        今後，她將踏上尋找的旅程。
        為了尋找心中最想念的他，她將克服旅程中的所有艱難，繼續往前走。
        所有的一切，都是為了那一天。
        她一直相信、一直等待的那一天……
        在踏進車內前，一抹人影，走到了略為陰暗的夕陽底下，站在車前不遠處。
        她帶著好奇的眼光，向前望去……

        「一個人去旅行，不寂寞嗎？」
        遮住夕陽的雲錦微微飄開，燦爛的光芒照下。她，看見了那人的臉。
        那讓她朝思暮想的，永遠不會忘記的，最重要的人。
        晚霞的淡淡陰鬱忽然消逝無蹤，耀眼的光芒包圍她全身，欣喜的感情滿溢到眼眶，流下了一滴滴寶石般的光華。她的雙腳不自覺向前跑，忘卻了世間其他的所有，撲進了邢少揚的懷中。
        她依偎在懷中，感覺心中所有的話一起湧了上來，讓自己彷彿失去了說話能力。但少揚握起了她的手，在無聲的凝視中，所有的心意都已在不言中。
        他們，看見了彼此的光明未來。
        眼前，將是嶄新的旅途。在這片獲得重生的美好世界中，永遠攜著彼此的手，繼續往遙遠的前方前進。
        她不會再孤單，而他也將陪著她，去完成她所期望的美好夢想……
        淡淡的紅霞烘托著笑容，將世界染得更加美麗。光明灑在平坦的道路上，在他們緊握的雙手前無限展開……
        「啟程吧。」「嗯。」

（全書完）